可:「看到感動的事我會哭, 因為不能跟她分享,⋯」

《悄悄告訴她》是個簡單的故事,出場人物很少,可是它卻蘊藏著強勁的後座力。它刻畫愛情、友情也觸碰深層道德性思考問題,而寂寞更流竄於片中每個角落,讓觀眾躲也躲不掉地被挑起自身孤寂的回憶。是部很值得一再品味的電影。

故事從年輕的男護士班尼諾和四十多歲的作家馬可開始,這兩個素昧平生的男人在舞蹈家皮娜包許(Pina Bauch)的現代芭蕾舞劇「穆勒咖啡館」(Cafe Muller)比鄰而坐,馬可因為台上的演出感動落淚,班尼諾在黑暗中也能感受到鄰座男人的淚光,他提不起勇氣告訴這個男人,自己也是深深被感動。幾個月後,這兩個男人再次在班尼諾工作的醫院相遇。馬可的鬥牛士女友--莉蒂亞,在鬥牛時受傷昏迷被送來這家診所,而班尼諾在此照顧因交通意外昏迷不醒的芭蕾舞學生—阿麗西亞。當馬可經過阿麗西亞的病房門口,班尼諾熱情地向他攀談,兩個男人的友誼就此展開。在診所的這一段期間,這兩男兩女的過去、未來、愛情、友情都發生了不同的變化。

《悄悄告訴她》是部藝術成份挺高的片子,倒不是說它是部藝術片,而是導演 Almodovar 放了許多片段讓觀眾練習想像力的發揮,正如你得用想像力和畢卡索的畫溝通一樣。在觀賞的過程中很難不被導演安排的劇中劇所吸引。
第一次看《悄悄告訴她》時,就被一開場皮娜包許《穆勒咖啡館》的現代芭蕾舞劇震懾住,直到第二、三次看時才深深地為此劇情安排而感動。舞台上悲傷的女舞者跌跌撞撞不斷地找尋,無視於散落在周圍的桌椅。身著社會化服裝的男舞者緊張地為她們撥開路上的障礙,身形憔悴而歷盡滄桑。馬可在舞台上發現自己的影子、發現無奈與絕望,流淚了。
另個使人印象深刻的戲中戲默劇《縮小的情人》,此劇還承擔起故事大轉折的重要角色。劇中男主角喝了神奇藥水而日漸縮小,後來女主角也將男主角從邪惡的母親家裡救出,兩人在旅館房間同床而眠。最後縮小的男主角卻決定永遠地留在女友身體裡。除了情慾的意像表達之外,也對劇情發展企圖作非語言的交代。導演在劇中安排不少這樣的暗示,例如:馬可與莉蒂亞一同參與教堂婚禮的片段,為後來馬可的故事鋪路。所以這是部在觀賞時極需要想像力與專注力的電影作品。

班尼諾:「女人的腦袋很神祕,這種情況更是如此。對女人要有耐性、跟他們說話,偶爾要細心一點,輕輕地撫摸她們。記住她們存在、她們活著。而且對我們很重要,據我經驗,這是唯一的療法。」不論班尼諾這段話是否是男女關係間的金科玉律,這段話確實點出電影欲描寫的溝通、給予、照顧、分享,然而異於一般的狀況,班尼諾的溝通、給予、照顧是單向付出的。班尼諾除了對病床上的阿麗西亞無微不至的照顧之外,也開始欣賞現代芭蕾舞蹈劇與看盡所有黑白默片,並敘述給阿麗西亞聽。還分享自己的裝潢喜好給阿麗西亞。班尼諾那強大的付出如細目的網般完全包裹住觀眾對愛情奉獻的悸動。然而班尼諾的佔有也牽引出導演在影片中拋出道德習題。
馬可的愛情則在過去與現在拉扯中,他是個現實者、也是個悲觀者。馬可相信付出需要有回應,要確信對方接收得到,他不作不實際的幻想。馬可心中的「美」需要有人的分享,他因無法分享,孤寂、流淚。
在影片中,觀眾不會感受到導演欲傳達的愛情答案,只會接收到鋪陳一個多小時的愛情意境與道德拉扯。
馬可與班尼諾的友情鋪陳原無令人驚艷之處,一直到馬可住進班尼諾的公寓,公寓裡的一景一物與紅色邊窗,馬可才深深地同理班尼諾心裡著掙扎與慾念,那一刻是兩人友情發展的最高點,直到馬可捧著一束紅花給班尼諾的那一段話。


「在我所有的影片中,都有很明顯的自我色彩-我指的是情感而不是故事-從第一部到最後一部。至於故事本身,其中幾部又要比另外幾部更有我的影子。」阿莫多瓦
原名Pedro Almodovar Caballero的阿莫多瓦出生於一九五一年九月二十四日,西班牙貧民區La Mancha的Calzada de Calatrava小鎮。在父親販酒工業的不善經營下,阿莫多瓦的童年過得十分貧苦,而在教會學校中,時有被神父性侵害的經驗,因此他很早就對真實世界及宗教價值產生疑惑與失望;加諸當時西班牙極端男尊女卑的社會氛圍,男人什麼都不必做,女人卻扛起所有的事,讓他在小小年紀時就對女性充滿了崇敬之心。這些過往的生活經驗,也使他的作品也幾乎以女性為主角(二○○六年的《玩美女人 Volver 》應該是最新以女性為題材的電影)、涉汲孤寂題材。
十二歲時,他看了Richard Brooks的小說Cat on a Hot Tin Roof,與受到電影導演有比利‧懷德(Billy Wilder)新寫實主義的Marco Ferreri⋯等的影響,遂決定以導演為職志。他說:「電影就像一扇夢幻之窗,我很確定我從中看到的世界比我生活的世界更有趣。」
十六歲離家,前往馬德里發展,一開始是在El Rastro跳蚤市場販賣二手貨維生。由於他根本沒有錢付學費,而且當時(七○年代早期) 佛朗哥政府又把那些電影學校關了,使得他與正統電影教育無緣。後來便到西班牙電話公司擔任行政助理,工作之餘寫了些短篇故事、嘲諷性的新聞短片和廣告片。有了固定的收入之後, 阿莫多瓦買了台八釐米攝影機,這段時間(約在一九七二至七八年間)在朋友的協助下拍了些短片和一部劇情長片,這些作品成為當時迅速發展的西班牙反抗文化運動時期十分著名的影片。八○年代後阿莫多瓦逐漸展露頭角,進而成為西班牙繼路易斯‧布紐爾(Louis Bunuel)之後的又一位國際級導演。

若是曾看過阿莫多瓦兩部電影以上的人,除了折服他對女性的細微觀察之外,應該不難發現他對電影的用色鮮艷、具挑釁且犀利。而他對電影配樂的佈置也常常令人嘆服,他不僅將影像與音樂揉合為一體,更讓耳尖的觀眾多了個進入情緒的管道。在《悄悄告訴她》中最常使用的音樂是小提琴、大提琴與黑管,而最使人耳目一新的當屬鴿子歌( Cucurrucucu Paloma)是1956年時由墨西哥的湯瑪斯.曼德茲(Tomas Mendez)所譜寫的。許多的拉丁歌手都曾演唱過這首歌,電影中的是巴西國際級的著名歌手蓋塔諾.維洛索(Caetano Veloso)演唱的。維洛索本人在電影中親自演唱,維洛索嗓音極富磁性將電影的淒美帶到高點,賺了無數觀眾的淚水。


阿莫多瓦總是可以犀利地將人深層的面向以影像與聲音為媒介呈現出,這樣的犀利往往很令人討厭,讓觀眾覺得自己被剝光光。卻又常常戀上他的犀利,因為在影片中看到部份的自己而覺得不孤單。同時阿莫多瓦也不會把觀眾遺棄在情緒的深谷中,正如《悄悄告訴她》最後以逗趣、輕快的節奏作為結束。
《Cucurrucucu Paloma 鴿子歌》摘自 fanwenshan’s blog

Dicen que por las noches 他們說每當夜晚來臨
Nomas se le iba en puro llorar, 他總是哭著走了
Dicen que no comia, 他們說他什麼都不吃
Nomas se le iba en puro tomar, 總是醉著離去
Juran que el mismo cielo 相信這個天空撼動了
Se estremecia al oir su llanto; 當聽到他的泣聲
Como sufrio por ella, 一同為他難過
Que hasta en su muerte la fue llamando 直到他死前都還在叫著那個女孩子

Ay, ay, ay, ay, ay,... cantaba, 哎呀呀呀呀,... 唱著歌啊
Ay, ay, ay, ay, ay,... gemia, 哎呀呀呀呀.....嗚咽著啊
Ay, ay, ay, ay, ay,... cantaba, 哎呀呀呀呀.....唱著歌啊
De pasión mortal... moria 逝去的熱情.....已死了啊

Que una paloma triste 一隻傷心的鴿
Muy de manana le va a cantar, 一大早起來唱歌
A la casita sola, 到一棟寂寞的小屋
Con sus puertitas de par en par, 敞開的一扇小門
Juran que esa paloma 他們相信這隻鴿子
No es otra cosa mas que su alma, 有著堅定不移的靈魂
Que todavia la espera 仍然期待著
A que regrese la desdichada 那個女孩回來

Cucurrucucu... paloma, 咕咕咕嚕咕…鴿子啊
Cucurrucucu... no llores, 咕咕咕嚕咕…別哭啊
Las piedras jamas, paloma 鴿子啊,石頭不懂得
Ique van a saber de amores! 石頭不懂得愛情
Cucurrucucu... cucurrucucu... 咕咕咕嚕咕…咕咕咕嚕咕
Cucurrucucu... paloma, ya no llores 鴿子啊,你別再為她哭了

閱讀更多
開眼電影。裡面有導演對這部電影靈感的介紹。
永不止歇的萬花筒──阿莫多瓦的影像天地。文/羅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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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urattic
  • 幾年前看過這部電影 對劇情印象不深(我真的老了)
    倒是那短短的默片我還有些記憶
    你的文字喚醒了我許多畫面

    我不能算是很喜愛這部電影
    雖然talk to her可以算是阿墨多瓦的代表作

    然後我想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 真正的等待吧
  • 其實我在重看之前 劇情我也忘得差不多了
    會想重看的原因有很大一部份是為了它的音樂
    就像1995年情書的音樂讓我難忘

    “真正的等待“ 恩 所言甚是
    因"等待"而美麗 是吧?

    u870334 於 2009/01/04 00:24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