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中,尋找一個想逛的地方是不太需要什麼偉大的動機,甚至不需要經過大腦。就像是,氧氣用光了就呼吸,身體自然在不知不覺中合成你想都沒想到的養分。

築地市場是個喜食海鮮的老饕們必去之地,有時候也會在台灣的大賣場看到標榜由築地空運來的海產,所以有將築地排入行程的旅客總是會起個大早,在清晨就到此享受當日的第一道鮮味。

但我對吃頂級的生魚片興趣缺缺,倒是充滿腥味空氣以及魚市場溼溼滑滑的地板吸引我。翻翻《東京散步地圖》(這一本很適合自助旅行以及喜歡用步行虐待自己的人,裡面有許多小區域地圖,可以讓人尋著地圖在大街小巷鑽來鑽去)發現裡面建議去築地的人也可以順便去月島品嚐好吃燒,來到好吃燒的發源地當然是得去朝聖一番。白天的行程就這麼不經大腦地定了。

到了築地市場的地鐵站之後,為了求個心安,照慣例去地圖看板瀏覽一下,這一瀏覽讓人眼睛為之一亮。「本.願.寺」!這不是我在「信長之野望」裡面蓋的建築物嗎?這下一定得去瞻仰一下真實的本願寺長怎樣。自地鐵站冒出後,在路口左顧右盼總是找不到像寺廟的建築物,附近不是高樓大廈就是一般較矮的民宅,倒是有一座類巴洛克式建築挺醒目的,它圓圓尖尖的屋頂讓人第一直覺就認為它是回教徒的心靈勝地。這個極其無腦的猜想馬上被一個刻著「築地本願寺」的小石墩取笑,原來答案總是出現在最不可能出現地方。穿過大門馬上被肅靜的氣氛感染,走起路來特別有莊嚴的感覺,那是種祥和的寧靜。在寺內探了一下頭發現寺裡似乎正在進行某種儀式,忽然有著念頭閃過腦海:「該不會闖進人家的追悼會吧?」,馬上頭一縮懷著尊重的心離去。自己對日本文化幾乎沒有研究,當然本願寺在這個文化所扮演的角色也不知道,直到在寺外的圍牆上到看到寫著服務項目的看板,才驚覺築地本願寺提供婚禮與喪禮的會場,親身親地的體會到這個地方可以是婚禮的場地,也可以是喪禮的會場。突然覺得,喜和悲之間本來就無須太多人為的禁忌。

離開本願寺,我悶著頭、直著眼尋找魚市場去。

十點半了,用小腦想也知道絕不會聽到鼎沸的漁獲買賣吆喝聲。放棄築地市場。

朝月島前進,去吃好吃燒。築地市場、佃島和月島算是同一個旅遊區域,均是步行即可到達的範圍。喜歡以吃來品嚐旅行的人,可以早起去築地市場吃生魚片大餐。再往月島的方向前進,尋找好吃燒林立的西仲通。而築地往月島的途中可以繞點小路經過佃島,佃島有天安佃煮。以龜速加上邊走邊休息地前進,築地到月島只要一個半小時。
由築地往佃大橋的路上兩旁住宅林立,但是路上行人越很少、車子也很少,這實在很不符何以前對東京的想像,難不成這個社區正遭受某種致命的病毒感染,居民都很識相地躲在家裡,只有我傻傻地沒作功課就在這個地雷區閒晃,越走較步越慢,最後停下步伐打開地圖,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走錯方向。最後事實證明:我多慮了。只是困惑著:為何有名的旅遊點會如此的安靜?!

佃大橋下少年棒球場上可愛的小球員終於讓我感覺到一點人氣。我在橋上駐足很久,聽著小球員練球的吆喝聲,驚訝於在這個高樓大廈林立的住宅區居然可以擠出一個簡易少年棒球場。我該去問問日本的朋友:日本有沒有國球這個名詞?
    
下了佃大橋可以很輕易地找到天安佃煮。佃煮有點類似滷菜,但是與台灣的滷菜型態迥異,佃煮多是海帶芽、小魚乾、蝦米…等等。我只買了一點海帶芽準備邊走邊品嚐,雖然很想再買小魚乾,但如果買太多吃不完壞掉豈不是浪費。一離開店門口馬上迫不急待地打開包裝,香味馬上撲鼻而來,此時心裡小鹿亂撞,挑起一條海帶芽品嚐,頓時嘴巴回憶起海水的味道,鹹、一整個鹹,一條海帶芽得配兩大口水。我心碎地再把這「醬菜」包裝起來,而且不用再擔心吃不完會壞掉的問題。

東京裡的佃島是個很有趣的地方。那種有趣就像是台北世貿前的小農田一樣。佃島有個充滿古味的小社區,除了一個看似史前遺跡的稻荷神社,其餘多是兩樓木造房住宅,天上佈滿雜亂的電線,向天空望去就像是遠方的高樓被纏在蜘蛛網裡。居民的穿著很居家,無憂無慮地坐在門前曬太陽,有點像貧民區或是小鄉村。不過有幾間房子整理的很整齊,看上去又像有錢人的品味住宅,一時間有點錯亂。我想這個社區應該塞了不少藏經閣掃地僧吧。

穿過佃島,來到月島的西仲通。西仲通不像六本木通那樣車水馬龍,反而是一條造景的街道,而街道的兩旁有不少家好吃燒,有些店面頗具規模,有些就像一般居酒屋一樣大小,有的更像是一般家庭的店面,從外面感覺在理面吃飯應該很有家的感覺。原本想去個性小店的,但又有點怕踩到地雷,所以就挑了一家人還不算少又稍微有點規模的店。雖說好吃的道地小吃通常都在小店面或是攤販,但也常有地雷,而較具規模的店通常中規中矩,因此挑一家顧客不算少的應該不致於踩到地雷。

點餐通常是一頓飯最大的挑戰,這餐也不例外。菜單全是日文,逼不得已我又拿出旅遊書來個「完全比對認字法」。由於這頓得DIY,所以點完餐也不得閒著,開始四處觀望別人怎麼製作他們自己的燒。原料來了之後,開始依樣劃葫蘆,肉阿、蛋阿、醬阿、麵糊通通丟下熱鐵板胡亂把它弄熟,再把這燒兒弄成和別人的差不多形狀。大功告成,開始有點成就感大啖起我的鐵坂麵糊餅,心裡暗道:「真是風味十足阿!」。可是一位狀似老闆的人很不給我面子,無聲無息地來到我的旁邊拿起道具,熟捻地運用腕力蹂躪我的麵糊餅,最後塗上醬油再灑上柴魚,把我的麵糊餅變成好吃燒。我在驚喜與錯愕中像這位好心的大哥說了:「Thank You!」,但我心想:「完了!我剛加了很多醬油,這下他也塗了一堆醬油,那⋯」。接下來一小時,我含淚告訴自己:「不可浪費,吃鹹當吃補」。

吃完精彩的一餐之後,到了後樂園。其實在後樂園附近這一段時間有百分之八十,都是處於迷路狀態,因為我試圖想要從後樂園走去東京大學,在地圖上看起來不是很遠,可是不論怎麼東闖西闖就是有如鬼擋牆一般找不到地圖上往東大的路。最後很累地又回到後樂園球場附近,在路上問了個好心的警衛(因為他能接受我的破英文,所以發張好人卡給他),他攪勁腦汁用上記得的單字再加上怪怪的腔調和我一搭一唱,最後我們的結論是:Subway!!
    
乍看之下迷路是件浪費時間的事,但是迷路也常常是意外收穫的溫床。在後樂園附近有個場地很有水準的少年棒球場,有一隊頗具規模的小學球隊在打練習賽,隊上不乏看起來像是一二年級的小小朋友,即使他們球投不太進好球帶、打不太到球,但是他們仍然是全副武裝且姿勢一百分,教練們也是很認真的投入,看了令人動容,我在網子外站了近三十分鐘。我想一個國家的棒球強不強的指標應該不是奬牌,而是有多少簡易球場和學生球隊。

    
      

由於在後樂園消秏太多體力,到東大站時已經有點倦意,但進了東大校門的瞬間,驚艷的感覺讓人倦意全消。在微暗的天色中,東大為建築物點上黃色的燈光,別有 一番詩意。許多拱形建築物使人誤以為漫步於歐洲。相機就是為此美景、為此氛圍而生的阿。拱形建築物令人有種熟悉的感覺,台大椰林大道兩旁也是這樣的建築 物。真的是凡走下必留痕跡。

新宿、六本木、表參道、涉谷、銀座都是夜晚人生鼎沸之處,但是新宿和涉谷給人的感覺就和其他三處不同,走在新宿特別令人有不安感。 即使是虎口也得走一遭聞聞虎臭 ,我還是闖進名聞遐邇的歌舞伎町。整個區域有不少柏青哥、飲食店、喝茶店和一些不知道是作什麼的店。走在這裡是種體驗,卻不是享受。
    
晚餐落腳在松屋。在東京松屋和吉野家是同等級的,價位比台灣高一點點,吉野家台灣有,所以就選擇松屋。曾經聽NA爸說過,松屋與吉野家這種店通常是販夫走卒的最愛,而且一般都不會有女性進入。確實是,東京的松屋裡的氣氛和台灣的吉野家很不同,在松屋裡的多是藍領以及旅行者居多,幾乎沒有穿西裝打領帶的上班族,也完全沒有女性顧客,而且偶而會出現精神有點異常的客人。在這兒飯沒特別香,卻有種特別輕鬆自在的感覺。

回旅館後,我在浴缸睡了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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